Long Long Ago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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羽之绊

　　“喂，下面的，上不来了？”
　　当然是上不来了，四面的土墙壁又高又滑。我在那边挣扎了很长时间，后来干脆躺下靠着假寐起来。就在半睡半醒的时候就听到了有声音从上头传来。
　　那个声音显得非常的粗野，而且带着很浓的讽刺味道。不过，至少没威胁的意思。
　　“嗄，上不来了，就算是麻雀也飞不出这么窄的地方啊！”
　　我抬头一看，看到那人的形象跟他声音很符合，山村野人的形象。
　　他啧啧起来，“哦，原来是个羽啊！”
　　他说着放下一条绳，我没有接他的话，我接着他的绳子，他说了等一下，在一旁的树干上给绳子打了个结。我拉了一下绳子，还算牢靠，于是开始往上爬。
　　爬树我在行，但是爬这又细又粗糙的绳子让人异常痛苦，爬的时候，支在土墙壁上的脚还不住地打滑。我往下瞧了一眼，明白了一个道理，当你觉得痛苦难受的时候已经走过一半的路程了。
　　终于爬上来了。
　　“多谢大叔！”
　　“你这个羽还满有礼貌的嘛，好，我喜欢！”
　　他从一旁树上把绳子解开，开始收起绳索。一边说一边问我，“你来这野林子里干什么来了。”
　　“寻找罪恶。”我说。
　　“嗄？”他有点讶异，但是马上就明白了，“来捉紫鼱的？哈，你看，你还哪能在这儿找到这玩意，早就死绝了！”
　　他收好绳子，继续说，“可是把那些小家伙说成罪恶，那你们可能就更罪恶了。”
　　“只要人活着，罪恶就存在。谁也不播种罪恶，可是世界上充满了罪恶。”
　　那些引诱人的紫鼱，在我眼里怎么看都是一种罪恶的存在。所有的人都通过罪恶得到光明，我不得不去学习那些聪明的人，要不然可能会饿死街头。不过最近运气越来越差了，因为紫鼱越来越少了。以往在这山里逛上一圈可能就可以逮到那么几只，卖给那些钱多的没处花的贵族子弟后就可以几个月疯逛花销了，妓院酒场，到处都是可以花天酒地的地主。可是，最近几个一直在攥着钱袋活着，终于到就算盯着钱袋也生存不下去的时候，所以我又过来碰碰运气了。
　　我看到那只紫鼱的时候，大吃了一惊，显然它也大吃了一惊。“呼”用流光横溢的透明羽翼扇了我一下，“叽叽喳”地叫着飞快逃离我。虽然不是很疼，但是当我回过神来的时候，那个小家伙已经跑到我前头去了。在树杆之间飞来飞去，我紧追不放，不知怎么的就被它骗到那个陷阱里去了。
　　“现在的年轻人想法还真是阴郁啊，不过那些小家伙还是很可怜啊。”
　　“是啊，还是很可怜的。”
　　但是我肯定我更可怜了，那些紫鼱被买到王公贵族府上可是不愁吃喝，如果可以的话，我也想去当白食。
　　“唉，就是了，即使在那些有钱人家里养得再好，没了自由还是很可怜了。”
　　我盯着他，这位大叔还真是很有见地，我同意他的看法，于是马上打消了刚才的念头。
　　“不过，生存着还真是难啊，像你大叔就好了，光打打猎就可以填饱肚皮了。我们就比较惨，要想找些别人想要的东西把它们换成了钱才可换些我们想要的乐子。”
　　我们靠在一边的那棵大树上，开始闲扯起来。清晨已经过去一大半，就算是这林子也开始盖不住热气了。打猎的在这种时候最好学他们的猎物，先找个地方歇一下。
　　“你说城西那间新开的青花枝阁怎么样，听说最近来了一批漂亮的羽人女子，很是养眼。”
　　我突然扯开话题。
　　“青花枝啊，是什么，酒馆？我几乎都不进城的。”
　　我看怪物一样地看着他，瞪大了双眼，“喂，大叔你这就不对了，一个大男人怎么连个青花枝阁都不知道，听这名字就是个妓院了！我说啊，那个小翠可真是上好的姿色...可惜现在我没钱了。”
　　我突然地转回原来的话题。那大叔似乎很不服气的样子，“那个啊，我说呢怎么这么熟悉，说回来那个小红也不错...”
　　有这么一个小红吗？我一时记不起来，但是依旧附合道，“说的是啊说的是啊！”
　　“原来大叔也是性情中人啊！不如我们现在就上哪喝上两杯吧！”
　　对于我的提议他显得有些紧张。紧张个什么啊，我又没说要你付钱，付个茶水我还是有钱的。
　　“你看这太阳，这么高这么烈，林子都快给晒蔫掉了，还是先等等再说吧！”
　　然后我们又继续聊起来，当我聊到那些灯红酒绿的时候，他显然是一知半解却硬充见识广大，村野山夫还是村野山夫。他尽量让我带入自己的花花酒酒的世界，我想他是很想知道那些的，于是尽量的说一些新奇有趣的事情。当我说完一件事提议他一起去喝一杯的时候，他总是紧张兮兮的样子，让我再说点再说点。我只好一直说一直说说得我口干舌燥，但是却奇迹般地忘记了要去喝一杯。
　　村野山夫大叔分了点他的干粮给我，我们撑着太阳，在大树少许的绿荫里继续说着。到最后我实在没什么可说的了，只好再一次地提议一起去喝一杯。
　　他忙站了起来，把我按回地上，“你看这天，这太阳...”
　　“太阳开始西斜了。”我说。
　　“不如我去找点水给你喝吧，你就着树干睡一会儿。回头我们继续说。”
　　他这么一说我还真觉得异常的口干舌燥起来。但是一个男人怎么可以放弃自己的原则，而且前面已经放弃了那么多的原则，所以我再挣扎了一次，“不成，说不定那紫鼱还在哪等着我呢！再说，现在不出去待会天黑我就得摸着黑出去了。”
　　他根本不理我这一套，把我往树干上按了按，“就这么说了，你在这儿休息一下，我去找水，这我的地头我熟悉，待会我们一起去找。”
　　这大叔还真是热情的让人都不知道怎么说了，“好说好说，多谢大叔了。”
　　他绕过树从树背后走了，我没看他。躺着盯着刚才爬上来的那个大土坑，它慢慢地在我的眼中扭曲了起来，我知道睡意袭来了。于是乖乖地闭上了眼睛。
　　当我睁开眼睛的时候，月光正透过树梢投到我的眼睛里。
　　“大叔还真是不够意思啊，竟然把我独个儿留在了这里。”
　　浑身酸酸的感觉，我握拳捶了捶膀子，然后揉了揉眼睛。
　　我发现有些不对头。
　　到底是什么呢，月光洒在不久前我紧盯着的土坑，但是，那里没有土坑。

（本篇完）

文章导读：

关于紫鼱的种种大家先去看《安静的小镇》吧，看完之后就知道我写这篇的意图了。我营造的是一个有似于matrix让人虚虚幻幻真真假假分辨不清的世界，到底什么时候才是真的？在科幻世界里这一点可以比较轻松地表现出来，像押井的攻壳，阿瓦隆，沃卓斯基兄弟的黑客帝国，还是第十三层楼，阿历克斯的移魂都市，在奇幻小说中要办到这一点，就只有通过幻术这个点来制造这样一个世界了。